16.麻烦
在沉默的时候，安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才回答了什么。
和洛伊斯也给了奥德丽一枚魔法石的可能性相比，安妮觉得洛伊斯已经看出她是安妮的可能性更大。
洛伊斯是圣魔导师，施放幻觉魔法的是魔导师，要是洛伊斯看不破她的真实身份才奇怪。
他会去圣教廷告发吗？安妮自以为悄悄的打量着洛伊斯的神情，“您……知道我是安妮？”
“克伦格尔斯伯爵亵渎了教廷，但我不会揭发他。”洛伊斯说，“教廷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去处。”
安妮想问对奥德丽来说难道就是一个好去处了吗？但被扒下奥德丽外皮的她不敢追问洛伊斯这样的问题。
她在教廷的问题上没什么可说的，又不得不想起刚刚发生的糟糕事情。
“阿特伍德老师说他要做我的骑士……”安妮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，但不用她说，洛伊斯已经都看到了。
“他是个蠢货。”洛伊斯冷淡地说，“他拔了一片龙鳞给你？”
洛伊斯也知道阿特伍德是一条龙的事情，安妮对此并不意外。
“对。”安妮从毛毯里伸出被阿特伍德摁了一片龙鳞的手，“他把鳞片弄到了我的手背里。”
但安妮的手背上很光滑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洛伊斯很快收回目光，对安妮说：“鳞片没法取出来了，不用放在心上，它没什么危害。”
安妮没想到洛伊斯也没法取出来，她把手缩回毛毯里，“阿特伍德老师说这片鳞片能保护我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，也是假的。”洛伊斯原本似乎是打算给她解释一下这句话的，但在他往下说之前，安妮身旁的门被猛地用力推开了。
从门外进来的是阿特伍德。他身上挂着一些树叶和枝干，再配上被他自己划破的礼服，看上去实在有点狼狈。
安妮刚才没敢问洛伊斯阿特伍德怎么不见了，现在她也不太敢问阿特伍德本龙这个问题。
不过不需要她问，阿特伍德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。
“洛伊斯，你找死吗？”阿特伍德咬牙切齿地说。
洛伊斯冷笑，“你能杀死我吗？”
安妮发誓她听到了阿特伍德的拳头在“咔啦”作响。她猜测刚才洛伊斯是趁阿特伍德没有防备，用传送魔法把阿特伍德给传送走了。
如果她也会传送魔法就好了。安妮想，这样她现在就能把自己传送回宿舍，不用在这里忍受这种奇怪的氛围。
阿特伍德和洛伊斯的对峙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，洛伊斯转头看向她。
“安妮，奥德丽的身份更适合你，等你毕业后回到家族领地，克伦格尔斯伯爵不会再冷待你。”
安妮不知道洛伊斯要用什么方式让克伦格尔斯伯爵不冷待她，但得到洛伊斯的保证肯定是件好事。
“谢谢您，洛伊斯老师。”
“我……”阿特伍德刚开口，洛伊斯就打断了他。
“你不能和她一起去克伦格尔斯家的封地。”洛伊斯说，“你必须留在学院，你今晚已经惹出大麻烦了。”
安妮同样不知道洛伊斯说的大麻烦是指什么，但看阿特伍德皱起的眉头，洛伊斯说的大麻烦似乎不是私怨。
“啧。”阿特伍德不满的咂舌，“我知道。”
安妮没听懂他们在交换什么暗号，只觉得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很糟糕，又似乎其实没这么糟糕。
洛伊斯和阿特伍德说完话，又看向她，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安妮刚点头，周围的场景已经像是水镜里的画面一样化开了。
视线重新聚焦，她已经站在了宿舍楼门口，洛伊斯就站在她旁边。
“回去吧。”洛伊斯说，“毛毯不用还我。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走。”
安妮只能点头，“好的，谢谢您。”
洛伊斯也微微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安妮裹着毛毯往里走，感觉洛伊斯的视线一直扎在她的背上。
走进宿舍楼后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。
把门反锁上，安妮才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，甚至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她把毛毯放到床上，拿上睡袍去浴室洗澡。她身上黏乎乎的，但最要命的还是正在顺着她腿根往下流的热液。
人类和龙应该不能生出后代来吧。安妮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，至少历史上从没出现过混血龙。
安妮躺在浴缸里，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胸口。
她一点都没法想象自己生下一颗蛋的画面。不过，她其实压根就没有生蛋的能力吧。
都怪阿特伍德胡说八道，她竟然还在认真思考这么离谱的问题。
想到阿特伍德，安妮不得不想到她离开时还系在他脖颈上的丝带。
洛伊斯说克伦格尔斯伯爵不会再冷落她，应该也会记得不要让他再追究骑士的问题。
毕竟是阿特伍德搞砸了她选骑士的任务，她也是受害者。
事实上洛伊斯也没忘记帮安妮摆平这件事。
安妮第二天早上醒来，问玛丽安昨天她离开晚会后发生了什么时，玛丽安全程都没有提及阿特伍德，一直在反复强调穆尔有多么英俊温柔。
安妮不觉得她被阿特伍德抱着离开的事情会一点风波都掀不起，玛丽安的正常反应，应该是追着她问昨天晚上她和阿特伍德发生了什么才对。
安妮试探着问玛丽安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她，玛丽安很快回答：“我没找到你，人实在太多了。”
她感觉到有点不对劲，又问：“昨天晚上阿特伍德老师去了吗？”
“阿特伍德老师？他当然没去呀。他从来不参加毕业晚会的。对了，你昨天把丝带给谁了？”
安妮知道洛伊斯是怎么处理阿特伍德留下的大麻烦的了，他把晚会上的学生的记忆都修改了。
催眠魔法不是很难的魔法，但要一下子修改这么多人的记忆不露出破绽，大概也只有洛伊斯这样的圣魔导师能做到了。
安妮没有再问阿特伍德的事情，回答玛丽安说：“没给出去，克伦格尔斯伯爵改主意了，他打算帮我另外找一个骑士。”